「謝謝你,淑薇,讓我在風塵僕僕的旅行後,能回到這麼可愛的家。」

這是在珠穆朗瑪峰山腳下寄給淑薇的明信片的其中一段文字。回台灣已經超過兩星期,明信片還是沒有抵達目的地。想在世界海拔最高的郵政機構寄出西藏的明信片,想不到竟和在這個地方旅行一樣困難。

去年年底開始了裝潢的計劃,沒有任何經驗任何概念,我在批踼踼的Interior版徵設計師。因為太多回信,所以我只約了那些由業主推薦的設計師(所謂口碑效果);毛遂自薦的設計師只約了一位,就是淑薇。說不上來為什麼,就是她的回信讓我覺得有點不太一樣吧。

讓我覺得很專業的設計師不是沒有,而且大部份設計師的第一版平面圖是不收費的,有些甚至只收監工費用;but, who knows? 我沒有和其他設計師合作的經驗,無從評斷。我能體會淑薇的原則和個性可能會讓一些業主一開始有些卻步,但完成後的感想是,這一切不但值得,可以說是物超所值吧。她不但專業,而且投入;每一件作品,從設計、燈飾、傢俱、家飾,甚至家電,都認真蒐集資料提供意見,就怕太醜的液晶電視會毀了整體的美感。

雖然是一年的新成屋,卻有漏水問題。雖然與房仲、建商、前屋主的交涉讓我心力交猝,但我仍慶幸及早發現了這個問題。因為前屋主將房子出租,房客的使用讓浴室漏水問題浮現,踼腳板與木地板都有發霉和變色的現象。這當中利害關係的對方(包括房仲、建商、前屋主和房仲合作的防漏師父)不斷堅持那只是溼氣的問題。許多設計師在現場勘查後甚至沒發現這個問題;有些雖然發現了,卻只告訴我問題的棘手性,無法解釋原因和提供解決方法,讓我覺得十分無助。這之間,淑薇的立場一直沒有改變,研判是浴室漏水的問題。她找防漏師父和木工師父勘查,蒐集法律條文提供求償資訊,陪同我和利害關係對方交涉、和我一起在浴室作實驗證明漏水問題、提供解決的施工方式和報價,甚至容忍我在事件當中仍堅持去北京旅行,她的投入、堅定和專業不但令我印象深刻,更是獨自要解決這件事的我的唯一支持力量。

因為沒有任何裝潢的經驗和概念,而且仗恃著是新成屋,預算是很低的。我還記得第一次和淑薇見面,告訴她預算時,她面有難色的表情。後來的設計費和工程費是最初預算的三倍。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有guts花這麼多錢,也許是我對品質也不喜歡妥協,還有對淑薇的信任感吧。我後來甚至不再認真研究裝潢的一切知識和合理費用,就是全心全意地相信她。我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,她對我說:「如果你不能相信我,最好不要找我設計;如果我們要合作,就希望你能相信我。」信任這件事,雖然有點微妙又難以解釋,but it doesn't come from nowhere, you have to earn it from every detail.

我覺得設計的合作關係很微妙,它就像其他許多商業世界的合作關係一樣,牽涉品牌、價格、專業和信任;但我覺得與設計師的契合和溝通效率凌駕一切,私底下我們有許多相似的想法和信念,一樣直來直往的個性可以毫無顧忌地溝通。在很多名設計師的作品中,我只看到一致性的設計師風格,看不到業主的個性。與淑薇合作,她在意我的personality和喜好,並盡力展現在設計作品中。我從來不是個熱情和情緒化的人,但是當我發現她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和我喜歡的每種小細節時,還是覺得很感動。

好像說再多也不如呈現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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